感性于理性的相融
——我看沛雪立的陶艺

白明

 

在丰富多彩的艺术门类中,陶艺确实是最具吸引力的。不仅是因为水、土、火等因素与人类的天然亲切感,更主要的是作为创作重要语言的黏土和火对作品的最终诠释为艺术家提供了极为宽广且变化莫测的想象空间,并为艺术家的心灵填充着耐性和期待……

 

这些年,中国的现代陶艺是很“活跃”、很“风光”的。但这种活跃和风光却也难说陶艺真正获得了深入人心的地位。人们对陶艺的理解方式和关注的热情常常让人啼笑皆非,部分“陶艺家”的急功近利和粗糙滥造及商业炒作行

为不断地为这种现象推波助澜。在这种状况下,我看到沛雪立最近寄来的一批作品照片,着实有些惊讶。这批作品并无什么高超的技巧和复杂的烧成工艺、材质和泥料也极为普通,但却分明传达着一种只属于粘土和火烧特有的美感,质朴,温暖,亲切,但极富浸透力。

中国作为传统的陶瓷大国,现代陶艺的发展自然会引起国内外专家学者,有识之士和专业书刊媒体的大力支持和热情关注。在陶艺界,一些“新人”的出现总是比较容易吸引人们的目光,但好者见少,沛雪立是其中的佼佼者。说沛雪立是“新人”,实际上是太委屈他了,无论是他的学历还是资历,及他为陶艺界所做的工作和取得的成绩,从哪一个角度似乎都不应将他列入,之所以我还称他为“新人”,是因为他的陶艺作品和文章只是近几年才不断地通过展览和媒体让世人认识和了解,并赢得业内人士的喜爱和赞誉。

 

沛雪立是属于思考型的艺术家,包括他随意创作的小件作品和看似表现风格的作品中均明显地带有理性色彩,这一点我们可以从他几年前的《秩序之城》、《热土》到最近的《幸者》、《柱窗柱》中清晰地看出来。他的作品大都采用江西极为普通的红黏土,成型过程中,工具及手对黏土的施压瞬间所形成的特殊美感总是被他有效地保留下来,并引导他顺应发展某种肌理而成为他作品的语言主体。沉稳的土红色及多铁质的外表为作品注入了坚硬和温暖。

相比之下,我更为欣赏他最近的《柱窗柱》系列,作品表面微妙的起伏,洞穴和空透效果的控制,几根不易察觉的线条及边缘的处理,色泽的变化等,既随意又讲究。作品上方的几个方孔是最为精彩的地方,其泥性的表现力和美感让人心动。这是只属于陶艺的语言,是别类艺术所无法替代的,它让观者能从已烧结的作品中体会到作者创作过程中对黏土感知时的快感和激情。

 

将他这几年的作品作一个比较,我们会发现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作品外形的相对完整性;色彩的相对单纯性;表面肌理的相对一致性。正是这种“整体”性语言不断地强化着对人们视觉的冲击。他的作品看似抽象,却很容易唤起我们经验中的概念与之呼应:如建筑物、城墙、地层地貌、山崖短壁,而这种联想又是一种互动。游离和不定的……人力的意志、自然的意志在时间的作用下变得模糊、或许这正是沛雪立在他的作品中想要表达的“主题”。

 

陶艺的魅力就在于:艺术家在选择粘土、成型、干燥及作品烧成的每个过程中所倾注的热情和伴随着美丽期待,正是这种漫长的牵挂使艺术家与作品融为一体,共获新生。

 

此文发表于《江苏画刊》